我把生日烙成烧饼（诗歌两首）

山沟的顶棚

山沟的顶棚

撑着下巴打瞌睡

风挠痒痒

凹凸的芦苇席笑岔了气

积年的尘灰扭了腰身

老婆婆整理衣柜

如雪的白发

睁大眼睛窥探旧衣裳

暗藏的秘密

碎边的包袱不开口

发白的裹兜不开口

皱折的鞋样不开口

磨掉棱角的针线盒不开口

谁能用针线缝缀时光的衣衫

把茅檐破屋轻轻遮掩

让饥饿的年轮写满丰盛的晚餐

谁能把一钩残月缝成夜夜月圆

把万水千山握到指尖

让温热的气息扑面

顶棚留不住喉结发亮的后生

铺盖一卷住进城里的高楼

山村空了鸡鸭不鸣叫了

大把大把的寂寞挂在村东头

空心古槐苍老的虬枝

老婆婆拢了头坐在槐影里

含混不清的齿音

数指蛋上细密的针芯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数着数着 鼻息渐渐微弱

数着数着 满山的杜鹃唱起不归的歌

2008-08-14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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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生日烙成烧饼

我把生日烙成烧饼

正面是母亲 反面是父亲

翻转的无数个瞬间

焦黄焦黄的正反面

烫伤指尖

咽不下一口碱性的水

母亲却用它擀细长的面

滑溜溜地吸进去

辣子红油溅了一脸

长寿老人笑呵呵坐在屋檐

苞米长得比我还高

一茬一茬忘记生日

它年年孕育金黄的籽粒

把绿意随手扔给秋风

桃木案板听过母亲的呻吟

还有骨盆扩张的声音

打碎的白瓷碗片

在蛛网阴暗的墙角

一呆就是四十年

谁能把日子复制

谁又能把岁月定格

谁又能把母亲苍白的发刷新

我过我的生日

母亲在故乡的疼痛中沉睡